第146章 坠宫
邪月掩日时,爻都城内沟渠兴起了波澜。在几米高的波浪从河流中涌动后,鱼群沸腾。经历过锢河大案后,爻都居民对城中水流变化相当敏感,对此议论纷纷。
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过程中,居民发现这些鱼儿翻滚着,体型却逐渐变长;然后这些原本只有孩童巴掌长、面条细的小鱼,竟然相互吞噬变成了一条条蛇,这些巨蛇甩着十米长的大尾巴,将一些好奇居民卷入水中,顿时河边百姓逃窜,而河流中的蛇开始涌上岸边,择人而食。
这些变异妖物的鳞片上,倒映着天上邪月洒下来的绿光,而在天牢中,速康如同死尸的身体如同木头人一样被点燃,开始冒烟。随后在燃烧的过程中,一个个咒文浮现,然后朝着天宫中戍帝的方向飘去。
爻都此时被邪月暗光所笼罩,上空的九座宫殿,由于不见大日,日晷上爻算停止了,原本金顶红墙的宫殿上现在冒出了大量黑气,这些黑气中是一个个受尽折磨的人脸,即冤魂。
在地球上,人和动物死了会留下尸体,进而会产生腐臭,腐臭是尸体散发出来的信息。
而在这个世界上,如果大量的人在恐惧中死亡,除了会产生肉体上的“尸体”,还会产生思维上的尸体,也就是所谓魂魄。鬼魂也会有“腐臭”的味道,这就是怨气。而怨气的味道,会把路过活人熏的偏执,对一切都憎恶。
此时在天空邪月的照射下,这半年来在天牢中被杀戮的“忠臣良将”的魂魄,突然间仿佛又一次有了身躯,并且不再浑浑噩噩,但保留着死前恐惧憎恶的想法。
原本在天牢中鞭挞犯人的狱卒,以及绣衣使者被这些冤魂们附身后相互啃噬,惨叫声不绝于耳;一个个疯了的狱卒,骨骼扭曲着从天牢中爬出来,这些冤魂们意犹未尽,认准了金色的大殿,朝着戍帝所在宫殿涌过去。
…如同鹊桥一样,鬼魂在天牢和宫廷间搭建一个“奈何桥”…
紫薇宫核心大殿中,神光暗弱,如同风雨飘摇中的蜡烛,卫士们守住殿堂,在宫殿钟磬声中保持清明,死死地守卫着大门。
戍帝是天子,原本拥有“天命”,可以逢凶化吉,故一直以来都能在大难来临之前趋利避害。可他现在,手能抓住玉玺,却按不住抖动的大殿。
天命的本源来自于“羲皇星”的庇佑,当天外的邪月遮蔽了太阳照射到羲皇星上的光芒后,将天命机制暂时给锁住了,更何况戍帝此时又在和另一个天命继承者(周王)相互对应,故又被利用了,这才让这样巫蛊之术能够得手。
目前天上宫墙内,各种各样邪恶灵体的符文蔓延着。
速康以自身为蛊人偶的做法非常恶毒,在宫殿中所有宫人们在接触了符文后都变成了冤魂附体的模样。这些被邪月影响的宫人们表情夸张扭曲,动作毫不顾及骨骼结构,
一盏茶之前,宫门外的一个个宫人畏惧地看着鬼魂,并且哀求着试图进入殿堂中寻求庇护,但是被拒绝,随着他们被附身后,突然之间,在宫殿中被鞭挞,被侮辱的景象浮现,邪月将他们在宫殿中的怨恨放大。
最终这些宫人不再畏惧,如同木偶一样咯吱咯吱地爬行,带着诡异的腮红,直挺挺地朝着宫墙爬过去。当他们翻越宫墙后,里面传来狂笑和恐惧的喊声,以及撕扯骨架声音。
…邪月照射外围有一股力量正在披荆斩棘…
当剧变开始初期,木星语的军营也遭遇了冤魂的冲击,但是随着兵士们结成战阵,附着煞气的弩箭对着这些东西齐射,随后军中长矛列阵挡住了那些被怨魂附体的乱民冲击,随着血流出来后,乱民们一下子清醒了,而鬼魂也被甩了出来,随着煞气浪卷,魂飞魄散后,军营周围变成了邪物的真空地带。
就在木星语提着枪带着龙马兵团,试图冲击天上宫禁救驾时,他们刚刚抵至宫门外,就被宫中另一批人马堵在了宫廷的外墙之外。
木星语对着悬浮宫殿塔楼上的周王府死士们咒骂道:“尔等封锁宫墙,难道能封锁的了天下人心?”
就在木星语预备下令强攻的时候,周王出现了,站在城头对木星语道:“将军请回吧,宫中的事宜,由我代管。”
木星语在面对宫墙守军时是很有底气,他连破阵的车弩都带到了宫墙外。掰开弩机上弦的将士准备攻击城楼。
但是木星羽面对周王的露面,则是刹住了。
因为戍帝眼下兴起大案,明眼人看得出都是要打击周王一党,但下狱了这么多人,却依旧没有废掉周王。——眼下戍帝其他子嗣都是庶出,还没有成为储君的明确可能。
正如现在边疆将士,因为戍帝没有处置“周王抢夺武飞的婚配”这档子事,拿不准帝王在这件事上是护犊子还是有别的心思。
木星语同样拿不准戍帝对周王的最终处置方案。
现在戍帝到底是父亲教训儿子一通,还是真的是帝王无情家?如果只是父亲教训儿子,大军这么撕破脸皮地冲撞未来的皇帝该怎么办?自己就算真的杀了周王,该立谁为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