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8章 吾观自古贤达人,功成不退皆殒身(第2页)
底部嵌的铜片在王水浸泡下逐渐显现纹路,谢渊对照《铸局年表》,手指微微发抖:“与韩王令牌同属永兴七年三号炉所铸,那年恰逢太子监国。这枚扳指,是太子权力移交的信物,还是成王谋逆的铁证?” 他想起太子被圈禁前夜,曾在御花园折梅相赠的场景,此刻却觉得那梅花的香气里,都藏着阴谋的味道。
赵王萧桭射偏的靶心在风中摇晃,皮革表面的褶皱如同他扭曲的心思。谢渊用淬过火的匕首割取样本时,刀刃与皮革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将皮革放入加了皂角的沸水中蒸煮,水面很快浮起一层暗红色物质。
“辰砂混明矾,正是成王私藏墨料‘丹霞赤’的配方。” 谢渊用鹅毛蘸取沉淀物,在宣纸上画出一道痕迹,色泽与成王奏折朱批如出一辙。检测皮革缝线的棉线时,显微镜下的特殊棉絮让他瞳孔骤缩:“这是废弃仓储中的残次品,寻常箭矢绝不会用此等材料 —— 除非,是故意为之的障眼法。”
靶心背面的蜡封在火烤下融化,刺鼻的硫化物气味弥漫开来。谢渊抓起《铁坊规制考》,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:“与某铁坊非法淬火工艺完全一致!赵王故意射偏,却用敌营颜料、废储棉絮、违禁蜡封,这不是失手,是精心设计的政治表演!他想借此掩盖什么?又想将祸水引向何方?”
金銮殿内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赵王萧桭踏过青砖的脚步声,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。他展开弹劾奏章时,丝绸卷轴摩擦的沙沙声中,暗藏着得意的杀机:“陛下!成王箭矢通敌、玉扳指谋逆,铁证如山!此等大罪若不惩处,祖宗基业将毁于一旦!”
成王萧栎的官靴在青砖上擦出刺耳的声响,他脖颈青筋暴起,声音因愤怒而嘶哑:“赵王血口喷人!箭矢材质不过巧合,玉扳指乃祖传之物!倒是赵王射靶用料蹊跷,分明是贼喊捉贼,妄图借此打压宗亲!” 他的余光扫过谢渊手中的证据箱,心中泛起一阵不安,却又强撑着保持镇定。
谢渊上前半步,官袍下摆扫过地面扬起微尘。他展开卷轴的动作不疾不徐,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威压:“诸位殿下请看 ——” 他举起箭镞样本,“北境禁矿、敌营工艺、私铸合金,箭镞之上写满谋逆;” 又展示玉扳指透光投影,“水线木纹、内廷织纹、太子旧物,一枚扳指道尽权力更迭;” 最后指向射靶检测报告,“成王墨料、废弃棉絮、违禁蜡封,赵王射偏的每一箭,都是精心算计的政治投枪!”
韩王萧柠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朝服边缘,他斟酌着措辞:“谢御史证据确凿,但事关宗室,还需” 话未说完,便被赵王打断:“韩王这是要包庇同谋?莫非也参与其中?” 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,成王党羽与赵王党羽激烈争吵,唾沫星子飞溅在金砖地面,宛如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
永熙帝萧睿猛地拍案,震得冕旒剧烈晃动,龙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:“够了!谢卿即刻彻查!若有官员敢干扰办案”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,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和失望,“就地处斩!”
当夜,御史台验功房的烛光在寒风中摇曳不定。谢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案头堆满的卷宗和物证,像一座座小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周立跌跌撞撞闯入,官帽歪斜,脸上满是惊恐:“大人!赵王党羽在京城散布谣言,说您收受成王贿赂;成王的人买通三法司官员,试图篡改检验结果;更有甚者,有御史上书弹劾您越权查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