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6章 开启逃亡(第2页)
”走!”
南风柒柒一把扣住南风镜的手腕,将他刚刚挣脱束缚的身体拽起。星髓剑凌空一划,剑锋所过之处,空间如同锦缎般被撕裂,露出其后幽暗的裂隙。南宫月儿立刻会意,双臂交叠间银发暴涨,发梢迸发出的星雾在裂隙周围交织成迷阵——那是蛟族特有的”星轨迷雾”,能干扰一切追踪法术。
顾如玖殿后,眉心金莲彻底绽放。无数火莲从印记中飞旋而出,在空中化作倾盆火雨。那些火焰并非赤红,而是泛着净化之力的金白色,将追来的星卫尽数阻隔在外。
”休想逃!”
南风玄夜的怒吼从塔墟深处传来。星杖击碎最后一道禁制的声音如同天穹碎裂,一道足以劈开山岳的星光横贯长空,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冻结成冰晶!
”噗——”
南风柒柒突然反身,用脊背为众人筑起最后屏障。那道星光狠狠劈在她交叉格挡的断剑上,星髓剑彻底粉碎的瞬间,她喷出的鲜血在虚空中凝成诡异的星纹。但这一击的冲击力,却意外推着四人加速坠向裂隙深处……
在完全被黑暗吞噬前,顾如玖最后瞥见的一幕,让她浑身血液冻结——
南风玄夜站在废墟之巅,右眼的蛟族竖瞳正在融化,而左眼的银白星瞳中,赫然倒映着与南风柒柒一模一样的星纹!
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众人的瞬间,顾如玖的耳畔炸开南风玄夜撕裂虚空的咆哮:”你们——逃不出星轨的审判!”
那声音不似人声,更像是万千星辰共振产生的轰鸣。最后一个字落下时,整条空间裂隙剧烈震颤,裂隙边缘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——那是星煞冻结空间的恐怖征兆!
顾如玖在坠落的眩晕中,隐约看见南风玄夜的身影在裂隙入口处扭曲变形。他的右眼完全融化,化作一条微型的银蛟没入左眼星瞳;而那颗星瞳正疯狂旋转,瞳孔深处浮现出与黑塔底层如出一辙的镇压星盘!”抓紧!”
南风柒柒染血的手突然抓住她的肩膀。顾如玖这才发现,他们并非在自由坠落——四人正站在南风柒柒用断剑碎片组成的星筏上,而星筏下方……
根本不是什么空间裂隙,而是一条奔涌的星河!河中流淌的不是水,而是无数星辰的投影。更骇人的是,星河两岸跪满了身披星纹长袍的虚影,它们正机械地重复着某种古老的祭祀动作。
南风镜虚弱地抬起手,指尖星芒在星河中划出一行小字:”这是南风家的祖脉星河……””我们正在……”
字迹未完,星河突然掀起巨浪。一只由星骸组成的巨手破水而出,掌心赫然刻着与南风玄夜左眼一模一样的星盘!
空间裂隙如一张被撕裂的绸缎,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银蓝色电光。四人几乎是翻滚着跌出裂隙,重重摔在铺满枯叶的林地上。古杉林特有的松香混着血腥气顿时弥漫开来。”咳——!”
南风柒柒最先单膝跪地,断裂的星髓剑”铮”地一声插入泥土。她左手撑地,右肩不自然地塌陷着,臂骨刺破皮肉露出森白断面。三口鲜血接连喷在落叶上,每一口都夹杂着细碎的星芒,将腐叶灼出焦黑的孔洞。
三丈开外,南宫月儿踉跄着撞上一棵古杉。树干上龟裂的树皮硌得她脊背生疼,却不及体内经脉灼烧感的万分之一。她死死攥住心口的衣料,看着自己垂落的发丝——那些银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回墨色,每一寸褪色都伴随着钻心的刺痛。最糟糕的是右手指甲,十片淡粉的指甲盖此刻全部泛着病态的紫黑,这是蛟族血脉反噬的征兆。”哥……哥哥……”
沙哑的呼唤卡在喉间。南宫月儿艰难转头,看到顾如玖正跪在落叶堆里,怀中抱着的那个人影让她心脏骤停——
南风镜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,素来整洁的月白长衫碎成布条,露出下面遍布星形灼痕的皮肤。最骇人的是他心口处那个拳头大小的光门,此刻已经完全敞开,里面本该充盈的星髓只剩稀薄流光,如同将熄的残烛。他的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,唯有眉心那道象征继承权的星印还在极其缓慢地明灭,像垂死之人的最后脉搏。
顾如玖的指尖刚触到他脖颈,就被冰得一个激灵。那不是寻常的低温,而是星髓枯竭带来的绝对寒冷。她急忙翻找药囊,却发现装丹药的玉瓶早已在战斗中碎裂,仅剩的三颗”九转还魂丹”正被南风镜伤口渗出的星血浸染,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蓝纹。”必须立刻……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星隼的尖啸。那声音像是钝刀刮骨,惊起林中栖息的寒鸦。南风柒柒猛地抬头,折断的左臂突然自行复位,骨茬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”咔咔”声。她染血的银发无风自动,发梢迸出几星电光:”追兵……不到半刻钟……”
一片枯叶飘落在南风镜唇上,竟瞬间结满霜晶。
顾如玖的手指在药囊中急速翻找,指甲缝里都渗进了药粉。三枚”九转凝魂丹”滚落掌心,却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蒙上了一层冰霜——南风镜身上散发的星寒之气,竟连丹药都能冻结!”走!”她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丹药上,强行激活药性,”再耽搁下去——””去……”南风柒柒突然抬手抓住她的腕子,五指如冰锥般刺骨。只见她折断的左臂突然诡异地扭曲起来,骨茬刺破的皮肉下泛起银蓝色星芒。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”咔吧”声,碎骨竟被星力强行拼接复位,只是每对接一寸,她嘴角就溢出一缕星血,”药王谷……地脉……”
她染血的银发无风自动,发梢突然指向东南方向。那些发丝如同活物般扭曲着,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微缩地形图——幽深的山谷中央,一汪泛着金光的泉水正在沸腾。”永生之泉……”柒柒的蛟瞳剧烈收缩,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,”能重聚……星髓……””不行!”南宫月儿突然尖叫出声,原本褪回黑色的长发又泛起银芒。她死死抓住柒柒的衣袖,指甲在布料上刮出裂帛之声:”那里是灵月公主的——””沉眠之地。”南风柒柒突然露出一个惨烈的笑,左眼不知何时变成了与南风玄夜如出一辙的星瞳。她沾血的手指轻点月儿眉心,两人接触的瞬间,竟有细小的电光在指尖跳跃。”也是……”她喘息着凑近南宫月儿耳畔,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星芒,”净世丹方最后……”
话未说完,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。这次咳出的不是血,而是一团团银蓝色的星雾!那些雾气在空中凝结不散,渐渐组成半页丹方的形状——正是顾如玖在蛟海宫见过的净世丹方延续!
远处的星隼啸声突然逼近,惊起漫天飞鸟。顾如玖瞳孔骤缩——那些鸟群飞散的轨迹,分明组成了南风家的追捕星阵!
顾如玖的瞳孔骤然收缩,手中的丹药险些滑落。她突然想通了所有关窍——南风镜在星牢里无声呼唤的”柒柒”,他甘愿承受星刑也要保守的秘密,甚至不惜撕裂心口光门也要传递的信息……这一切都是为了此刻!”原来如此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贝壳匣子。那里装着敖无涯的鳞片,此刻正散发着异常的温热。”唳——!”
远处传来的星隼尖啸撕破长空,惊得林间栖鸟四散飞逃。那些飞鸟的轨迹诡异地组成一个巨大的星芒图案,正是南风家最高级别的追捕令!
南风柒柒突然一把抓住身旁的古杉树干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她折断的星髓剑”嗡”地一声悬浮而起,剑身残片闪烁着濒死般的微光。剑尖颤抖着指向东南方,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带血的轨迹。”走……”她咬紧牙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,”我知道……一条……密道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席卷而来。她猛地弯腰,银发如瀑般垂落。咳出的不再是鲜红的血沫,而是一团团银蓝色的星雾!那些雾气在空中凝结不散,每一团里都包裹着细碎的星芒碎片——就像被砸碎的镜子上剥落的汞珠,在晨光中闪烁着濒死的美。
顾如玖看得分明,那些飘散的星芒碎片上,全都映照着南风柒柒破碎的倒影。这是星修者最可怕的征兆:星髓崩溃,魂魄离散!
顾如玖二话不说,一把架起南风柒柒,另一只手扶住昏迷的南风镜。南宫月儿咬破指尖,在四人周围画下一个简易的隐匿星阵。
晨光如破碎的琉璃,透过古杉交错的枝桠斜斜地洒落林间。四个踉跄的身影在斑驳的光影中艰难前行,每一步都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。
顾如玖背着昏迷的南风镜走在最前,少年修长的身躯比她想象中沉重许多。他的下颌无力地抵在她肩头,银蓝色的星血顺着她的颈线滑落,在素色衣领上晕开一朵朵诡异的花。她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,将南风镜下滑的身体往上托一托,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断裂的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南风柒柒拄着半截星髓剑紧随其后。她的左腿在空间裂隙中受了暗伤,每一步都走得像个提线木偶——右腿先机械地迈出,再将瘫软的左腿生生拖上前来。折断的剑刃在地面划出断续的银线,像是一条垂死挣扎的星轨。最骇人的是她的左眼,原本银白的星瞳此刻爬满了蛛网般的血丝,每一次眨眼都会渗出掺着星芒的血泪。
南宫月儿断后,鹅黄的裙摆早已被荆棘撕成碎布。她右手死死按着心口,那里有一道新添的星形灼痕正在溃烂。左手却固执地向后张开,五指间缠绕着细若游丝的青光——这是她耗尽最后灵力布下的误导痕迹。每走百步,她就要咬破指尖弹出一滴血珠,那些血珠落地即化作与她气息相同的幻影,朝着相反的方向奔去。